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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来源：千龙网）
春末夏初，当城区里的大部分花朵悄然褪去芳华时，北京的深山密林里，野生的高山杜鹃迎来了自己的盛典。它们在成片的白桦林里，在森然的巨石旁，甚至在经年不化的冰川两侧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今年开花比往年晚
“五一”前，我从北京城驱车150公里，来到北京的最北端、有着“北极乡”之称的喇叭沟门满族乡。那天，晴空万里，天空湛蓝、透亮，空气清新。即便是艳阳高照，温度仍然比城区低上好几摄氏度。不过，待上一会儿，便觉得阳光灼热，颇有几分高原的感觉。这里海拔700米至1700米，与市区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候特征。
我们直奔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，此行的主要目的，便是探访正在盛开的杜鹃花。路上，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展示了一段视频：就在我去的前一天，即便四周已是满眼绿色，这里仍有簌簌雪花飘落而下。
刚来到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的入口，我在一条水渠旁看到了厚厚的残雪，这段残雪绵延数十米，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落叶，似乎冬天并未走远。
但春天无疑已经来临。山底白桦林的树梢上，已经长出了嫩芽，翠绿明亮；路边的野花开得绚烂。走入森林，参天的白桦树林瞬间将人的视野收紧，炽热的阳光被遮挡，只能从树林的缝隙间洒落下来，给静谧的山林留下一缕缕金黄色的光泽。林间松软的泥土，布满枯枝、落叶，时光在这里悄然静止。行走其间，宛如闯进了一个童话秘境。
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办公室副主任郝娜告诉我，这里是北京极少有的原始次生林自然生态景区，成片的野生高山杜鹃就生活在林间。“今年开花比往年晚一些，以前多在4月20日前后盛开，到了五一，大部分的杜鹃花已经凋谢了，今年正好赶在五一前后盛开。而且今年的杜鹃花，在色泽上更深，紫的更紫，粉的更粉。”她分析，这可能与今年春季的两场大雪有关，使得植物的水分充足。
郝娜介绍，野生高山杜鹃的生活环境一般为高山的阴坡，而且它们需要微酸性土壤，喜欢生长在土质松软、水分充足的地方。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海拔高，温差大，正适合它们的生长。“山脚下的白桦树现在已经长满了绿叶，但是在山上，还有很多白桦树依然是冬天的模样，仿佛是两个季节。”
在郝娜眼中，这里的杜鹃花还有一种独有的美感，“它们先是开出鲜艳的花朵，再长出叶子。鲜艳的花朵与大山深处的白桦树、巨石相映衬，更添一份苍劲的气质。”
听完介绍，我加快了脚步。郝娜叮嘱要仔细观察，“杜鹃花不仅有单瓣的，还有重瓣的。”
冰川与鲜花同框
顺着山路而行，一路并不沉寂。柳莺、山雀等小鸟在枝头欢快的鸣唱。人一路走，它们一路唱。一开始，能看到零星的几棵杜鹃花，当海拔越来越高，杜鹃花越来越集中。到了黑石窿，眼前豁然铺开一片灵动的粉紫色——那是数十株高山杜鹃，密密地挨着。它们开得那样盛，一簇簇、一团团，与白桦树树干的白色、叶子的嫩绿交相呼应，像一幅色彩缤纷的织锦。树林间，还有苍莽的巨石。花、树和巨石，不同颜色交织在一起，鸣奏出世间少有的律动。
眼前的一棵杜鹃树，高约3米，整个树冠展开，有四五米之宽，树形紧凑，花朵繁密，足可见它们在此繁衍生息，日久年深。
我踩着不规则的山石，一步步靠近树枝。只见枝头的杜鹃花像一把把淡紫色的小伞，在每把小伞上，十根纤细的雄蕊簇拥着一根脱颖而出的花柱。迎着阳光，它们闪闪发亮，像一群舞者。一朵花就是一个舞台：主角自然是摇曳多姿的花柱，十根雄蕊则是默契十足的伴舞。当无数个“舞台”同时开演，唱响了山林里最美妙的春之乐章。
郝娜介绍，在喇叭沟还有一处非常罕见的景观——“冰川杜鹃”。杜鹃盛开时，山谷溪流中的冰川并未融化，寒冷的冰川与热烈的鲜花同框，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。
要想欣赏这幅美景，则要到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的冰川观赏区。那里山高谷深，日照时间短，山谷的溪流从10月初便开始结冰，溪流在冰上不断漫流冻结，到了冬季，这里便形成了漫延数百米的峡谷冰川。到来年的夏季，冰川开始缓慢融化，而遇到低温的年份，旧冰还未完全融化，便又遇上新冰，以至于终年不化。
从冰川景区入口步行两公里，就能看到冰川。在山谷里，先是看到窄窄的、小面积的冰川，随着海拔的提升，冰川的面积越来越大，很多游人踩在冰川上，冰面依然坚硬如冬。
眼下，春季将尽，夏天快要到来，低海拔处的冰川下已有淙淙溪水流过，但大部分冰川还在沉睡之中。通过冰川间的缝隙，能看到冰川上有一层一层的脉络，就像树的年轮。
当行至冰川厚密处，视线移至密林间，能欣喜地看到一朵朵鲜艳的杜鹃花，映衬着冰冷的冰川，不同季节的痕迹在这里交织。很多游人会在此驻足，一边惊叹于眼前的美景，一边变化不同的姿势，挑选不同的角度，只为拍下杜鹃花与冰川同框的最美画面。
高山杜鹃的“秘密武器”
高山杜鹃如何安然地生活在高海拔的山林间，并开出如此浓烈的花朵？潜心于植物研究的花道老师张剑，讲述了高山杜鹃对高海拔环境的适应。
高山杜鹃广义上是对生长在高海拔地区数百种杜鹃的统称。五一期间，张剑去了江西的三清山，在山巅看到了盛开的黄山杜鹃，“黄山杜鹃也是高山杜鹃的一种。”
高山杜鹃因为地处高海拔，气温比较低，开花也比较晚，到了春末夏初，天气比较暖和时，它们就抓住时机迅速绽放花朵，完成授粉。
眼下正是喇叭沟原始森林公园高山杜鹃的花期，如果仔细观察雄蕊的顶端，会发现有的雄蕊顶端会出现像小孩鬼脸的模样。这不是它们多俏皮，而是雄蕊花药开裂的独特方式——“孔裂”带来的独特视觉效果。“孔裂，是指花药在顶部或近顶部开一小孔，成熟的花粉会由小孔散出，就形成了一个小鬼脸。”
孔裂需要外力配合才能让花粉从雄蕊花粉囊顶端释放，而这只有依赖昆虫。比如熊蜂通过高频振动翅膀，就能使花粉从小孔中震出来。“虽然花药这样的释放方式比较被动，但它却能精准控制传播：只有昆虫真正来访时，才释放花粉。这样也能减少花粉的浪费，提升后代的活力。”
为了抵御高海拔山林间的强风，高山杜鹃的叶子也进化出特定的防御机制：叶背密布鳞片（专业术语称为“鳞腺”），它们像一层紧密的“盾牌”，能有效减少叶片水分在强风下的过度蒸腾，防止植物脱水。因为高海拔紫外线强烈，鳞片能反射部分强光，保护叶肉细胞。而且在夜间，这层鳞片还能减少热量散失。
高山杜鹃还有一些“秘密武器”：它的叶片为厚革质，摸起来像皮革一样，这能增强叶片的强度，防止被风撕裂；叶片表面还覆盖蜡质，进一步减少水分流失。另外，高山杜鹃常生活在岩壁的缝隙里，它们的根系非常密集，这样有助于它们在崖壁之间吸收营养物质。
高山杜鹃长在山上实属不易，如果有幸遇见，切莫折枝，更不要采挖，静静地欣赏它的美就足够了。
冷知识
高山杜鹃不同花色有妙用
根据研究发现，不同种类的高山杜鹃，在形态、花色及生态适应性等方面都展现出独有的特征。高山杜鹃的形态有小灌木、乔木、灌木以及附生等，叶片形状有狭长的线形，也有卵形；叶片大小和厚度也有显著差异。
高山杜鹃花朵的色彩同样具有多样性。比如，红色的杜鹃花，对于鸟类等视觉敏锐的授粉者具有强烈的吸引力；黄色的杜鹃花，因黄色对光的反射率较高，部分蝇类和甲虫会被黄色的花朵吸引；白色的杜鹃花，能为昆虫提供最远距离的视觉指引，而且白色花瓣反射阳光，保持花朵内部凉爽稳定，为昆虫提供了舒适的访花环境；粉色和紫色的杜鹃花，能够有助吸引蝴蝶和蜜蜂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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